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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羊+羊雜,春劫三百斤豬+酸菜,冰箱三百斤牛+烤盤,春劫愛發(fā)體育app官方二百斤東北大米、冰箱白面+蒸鍋,春劫雞鴨鵝魚、冰箱熟食+飛禽、春劫各種腌菜、冰箱青菜+東北大蔥,春劫各種水果+凍梨、冰箱凍柿子,春劫各種調料、冰箱燒烤料+爐子……上面說的春劫僅僅是五分之一?!弊罱?,冰箱刷到一個視頻,春劫吉林白城老丈人帶著丈母娘,愛發(fā)體育app官方驅車三千公里,裝著千斤特產,奔赴重慶陪女兒女婿過年。
在視頻評論區(qū),不少人被“孩子回不去東北,父母就把東北帶來給你”的用心所打動,一位名為老菜農的網友,更是賦詩一首直抒胸臆,“世間爹媽情最真,淚血溶入兒女身;殫竭心力終為子,可憐天下父母心!”可作為家有同款父母的我,卻想提一句,可憐的或許不只是父母心,還有冰箱的“心”。
自打定居北京,每逢春節(jié),家里的冰箱都要“渡劫”。二舅的大鵝,老叔的豬蹄,王哥的后鞧……還有內蒙大表哥雷打不動的每年一只羊。坦白講,每年看到這只羊,我的心里都不是喜洋洋,而是拔涼拔涼。
這正是,冰箱載不動太多特產,歲月禁不起食材的等待。至今,冰箱里還存著幾根海參,那是生孩子那年,親戚從大連捎過來的。如今,娃踢球的水平,都快趕上中國男足了,海參還沒解凍呢。
上網一看,悲歡相通的子女不在少數。有人吐槽,冰箱里還存著2008年買的小米,就這包小米比小米的歲數都大……此處當有注釋,2010年老板雷軍才成立小米公司。
汪曾祺說:“你的味覺就是你的鄉(xiāng)愁?!比嗽谒l(xiāng),胃在故鄉(xiāng);何以解愁,唯有鄉(xiāng)味。冰箱塞不下,冰柜不夠囤的特產,無不承載著父母厚重的愛。問題是,家鄉(xiāng)味再美,吃多了,會不會也有點燒心反胃?
因為經歷過物質匱乏的時代,在上一代人眼中,匱乏恐懼是刻在骨子里的記憶。這不是幾個老人的問題,而是幾代老人的共同烙印。
今年《繁花》大火:“寶總泡飯”的自成風味,把龍蝦吃成機會的滬上精明,讓汪小姐意難平的“排骨是排骨,年糕是年糕”……不過,作為北方人,賞劇可以,實現(xiàn)味蕾認同卻并不容易。要說有什么菜能實現(xiàn)南北共識,炸魚一定榜上有名?!斗被ā纷髡呓鹩畛巫類鄣臏厦朗?,正是此菜。他說,“熏魚自己也有故事。要油炸,然后調汁,以前過年的時候,家家都這么搞,吃過無數次。”
東北天冷,在沒有冷鏈快遞的時代,再鮮的魚也得被松花江凍住。其實不止東北,對曾經的北方人來說,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冷凍帶魚幾乎是小時候吃過的唯一魚類,也是是非沿海地區(qū)人民餐桌上唯一的魚味。
在計劃經濟時代,國企和事業(yè)單位每逢年節(jié),必要分帶魚。還記得,1995年春晚小品《有事您說話》里,郭冬臨吐槽福利發(fā)放不公,“以前我們單位分東西,分帶魚我是那最窄的,分蘋果我是拿最爛的,好不容易分本掛歷我缺倆月?!闭f到此,想到前年春節(jié),家里老太太從菜市場“搶”到十斤寬帶魚,直到今年還剩一斤,不由得懷疑,老人家是否也遭受過“帶魚不平等待遇”。
過去,家家戶戶經濟不咋富裕,倒是不缺親戚,走親訪友則是春節(jié)剛需。北方流行送成箱的水果和飲料,最流行的飲料是杏仁露露和椰樹椰汁。不過,那時送年貨,可不像今天定好去看哪家親戚,提前針對對方家庭喜好設計,有糖尿病的不送點心,有高血壓的不送紅腸。更不用盯著電商促銷,提前囤貨。那幾年,買不起年貨也不要緊,因為送出去的年貨,有不小的概率,在親戚間兜一圈,還能回到自己手里。
如今,帶魚早已不稀罕。過年不打烊的快遞,只有想不到,沒有買不到的電商網站,都讓囤積食物成為一種多余。況且,不少在外拼搏的打工人,回歸城市以后,還得靠外賣“養(yǎng)活”。讓心意變成“僵尸肉”的寒意,肯定也不是父母的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