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視劇《繁花》熱播剛過,流行該劇使用五十多首插曲及其支付了多少版稅也成為出圈的音樂澳京官網app下載話題。
我想導演運用如此多的年代插曲是想充分發(fā)揮音樂蒙太奇的重要功用。毋庸諱言,曾經一個時期港臺影視中隨便拼接流行歌曲的手法,對內地影視劇作品起到過很壞的影響。我不止一次感嘆于有些編劇和導演要么是無知,要么是對音樂蒙太奇的重要作用沒有意識。
其實,中國電影史上一直有重視音樂和插曲作品的優(yōu)秀傳統(tǒng)。早在默片時代,《漁光曲》就開了個好頭,近百年來產生了大批優(yōu)秀的電影插曲及音樂。歷史證明了一點,往往優(yōu)秀的影視音樂及插曲比影視作品本身更長壽,如《義勇軍進行曲》《花好月圓》《四季歌》《花兒為什么這樣紅》《英雄贊歌》《九九艷陽天》《映山紅》《絨花》,乃至《重整山河待后生》《渴望》《妹妹你大膽地往前走》《幸福像花兒一樣》《人世間》等。
《繁花》中的大量插曲大概有兩類用途:一類基本上是BGM(背景音樂)式的用法;一類則是為人物行為提供心理和情感的平行表達。
我并不想分析《繁花》中這些音樂運用得如何,而是看完電視劇再看了原著后,發(fā)現(xiàn)原著大體上寫了我們這一代經歷的“青春”——從1960年代中期到1990年代中期,而電視劇基本上重點表現(xiàn)的是1980年代到1990年代中期,并且變成了以“黃河路保衛(wèi)戰(zhàn)”和“股市爭霸戰(zhàn)”為主線。
由此想到的是,《繁花》導演和音樂編輯們恐怕更熟悉的還是同時期的港臺音樂,而對內地同期的音樂特別是流行音樂了解得還是少一點。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流行音樂重新崛起,到了1990年代大體上形成了一個被圈內人形容為廣州 “光榮”、北京“夢想”、上海“傳播”的格局。這個說法當然未必準確。但上海作為中國流行音樂發(fā)源地,在改革開放整個時期作為一方重鎮(zhèn)的地位還是得承認的。
所謂上?!皞鞑ァ保紫鹊锰岬健兑粝袷澜纭冯s志。
《音像世界》創(chuàng)刊于1987年10月,是全國第一本音像娛樂大型月刊,由中國唱片總公司主辦,在上海編輯,發(fā)行全國和海外?!兑粝袷澜纭冯s志社曾舉辦一系列大型社會活動,如1994年舉辦了有海內外主要唱片公司和數(shù)十家新聞單位參加的“音像文化與傳播研討會” ;1997年與中國唱片總公司、中國音像協(xié)會共同主辦了“紀念世界唱片業(yè)誕生120周年、中國唱片業(yè)誕生90周年” 大型國際系列活動;1998年,與中國廣播電視學會、香港【V】音樂臺、日本林氏國際集團(中國)有限公司主辦了“廣播電視音樂節(jié)目主持人大賽”。
我和《音像世界》頗有淵源,與勞為民、王鐵城、吳曉穎都很熟,早期也寫過一點東西,號稱“毒蛇樂評”的王小峰則給《音樂世界》寫了重點介紹搖滾樂的專欄。說這本雜志當年是流行音樂的啟蒙讀物并不為過。
當然,還必須提到德高望重的上海音樂學院教授譚冰若先生。他在改革開放初期就強調“大力弘揚民族音樂,積極普及古典傳統(tǒng)音樂,嚴肅認真地引導通俗音樂”,強調社會主義音樂應該使三者鼎足而立,寫過不少有影響的評論文章,在當年對流行音樂大體上否定為主的局面下與作曲家宋揚先生、鐘立民先生等為流行音樂背書站臺。著名的外國歌曲譯配大家薛范先生,更是在改革開放后譯配了大批海外流行歌曲特別是歐美流行歌曲,而較為年輕的陶辛博士更開音樂學院研究流行音樂風氣之先。
在流行音樂創(chuàng)作表演上,也不該忘記改革開放后第一盒流行音樂磁帶的演唱者——朱逢博老師,當年她的《薔薇處處開》曾被人忠告“要保持革命晚節(jié)”;不能忘記憑一首《請到天涯海角來》帶火海南旅游的沈小岑;不能忘記當年風行天下的歌手莊魯迅。當然還有之后幾代歌手李泉、胡彥斌、黃齡等。
我在之前文章中提到過:中國第一張真正意義上“走向世界”的高保真唱片《阿姐鼓》,是由李蘇友策劃,何訓田、何訓友詞曲創(chuàng)作,朱哲琴演唱,時任上海音像出版社負責人朱小臨拍板投資制作出版的。而詞作家張海寧則憑著《愛情鳥》《藍藍的夜藍藍的夢》《透過開滿鮮花的月亮》連獲大獎并登上國家級大型晚會的舞臺。
當然,“傳播再傳播”還意味著1990年代上海三大唱片公司的巨大發(fā)行業(yè)績。中唱上海分公司當年的負責人是周建潮,《紅太陽——毛澤東頌歌新節(jié)奏聯(lián)唱》曾創(chuàng)造發(fā)行奇跡。而時任負責人胡占英、臧彥彬的上海聲像出版社年度發(fā)行量巨大,以至于臧彥彬有了個“臧兩億”的外號。
那確實是中國流行音樂的“繁花”時代。1990年代初,隨著廣播電視界的改革,各地電臺紛紛建立流行音樂排行榜并舉辦大型年度評獎活動和頒獎,至今,一直還在舉辦的恐怕只有上海音樂風云榜了。
1993年到1996年,我們幾乎每年都去參加上海東方風云榜的活動,毫無例外,活動之后的宵夜一定是在黃河路或乍浦路。一天我和劉歡、錄音師陳珞等人在黃河路一家小小的飯店喝酒聊天,夜深了,旁邊只有一對青年男女。劉歡盡興痛飲,高談闊論。突然間一陣極富節(jié)奏感的聲音出現(xiàn):“琪琪咋、蹦蹦吧,琪琪咋、蹦蹦吧?!蔽覀冦等唬肓艘粫?,去過日本的劉歡恍然大悟:人家哥兒倆劃日本拳呢!
2024.2.20
供圖/雨驛
圖源/弄堂里的城市書房
(作者系樂評人)
【責任編輯:李丹萍】